作家如创业家

五月中旬与作家伊格言、张耀升、陈栢青到马新推广阅读及其各自着作。我们的第一站是马来西亚加影(Kajang)的华文学校新纪元学院。学生们在作家讲演时,反应相当活泼,也有犀利提问。讲演结束,中文系教授拉我一旁聊天,感叹马来华文阅读式微,买华文书不容易且不便宜,同时还质问,为何要读台湾华文?

之后两天我们去吉隆坡,在马来西亚最大华文报的星洲日报总社及马新城邦举办两场讲座和签书会。炎炎午后,大雷雨淋漓,担心听众稀落。不料,却有一批马来西亚大学的学生早早就来、晚晚才离去,只为与作家们拍照、互动。后来我们又去了马来西亚新山的南方大学学院,两百多人齐聚阶梯讲演厅,听众如痴如醉。

接着我们到新加坡,在独立书店草根书室办见面会和讲座,同时也得到南洋理工大学中文系大力协助宣传与联繫赞助,在新加坡旧国会大厦改建的艺术之家(The Art House)举办讲座。三位作家尽心準备演讲,演讲一结束,南大教授就朝我竖起大拇指,点头讚扬,走过来和我说台湾作家真能说。

三位作家在每场讲座前,实际上心情都颇为忐忑。时间到了,到底有几人会现身?没人知道。身为台湾主办单位的我们和当地主办单位是否协调好?是否做了足够的宣传,尽可能让有兴趣的读者都知道?下雨的週末会有影响吗?马新有些话题禁忌,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私底下,在交流的时候,总是会有对我提问:为什幺要读台湾的华文作品?为什幺是他们三个人?是的,华文作品何其多,马来西亚有,新加坡有,中国大陆有,香港有,为什幺要读台湾人的作品?我没有政治正确的答案,只要是好的作品,不读吗?那为什幺又是他们三人呢?因为过去一年来,我们办了多场实体活动,三位作家有料且与读者有种亲和力,他们的作品也有台湾特有的活力,很适合介绍给马新华文读者阅读。

不论是在马来西亚的城邦书店,还是新加坡的草根书室,放眼望去,满柜满平台都是来自华文世界各方好书,繁简并陈、装帧仔细,或有文采或有新鲜创意,都值得阅读。读者如何能得知哪本好?或指名买某作家作品?在网路时代,作家不应画地自限或为出书才打书,作家应如创业家,随时都该找到自己的心灵读者(哪怕全世界只有一个),永远提醒读者你的存在。

这个时代的作家,因为网路,走向国际应更容易。若以华文面貌出现,不论纸本书或电子书,销售的管道都很多。也因销售的管道过多,并非每一个管道都能把某单一作家摆在特别的位置,卖相好的作家,通常才会得到那宝座。如何成为有卖相的作家,就是商业,作家应如创业家,汲汲营营,在网路上要有积极的作为。

美国很多自助作家,光靠着卖电子书,就能成为(百)万富豪,他们每日规定自己定时定量写作、与读者在社群媒体上交流的次数和照片也会仔细算计。如果写作是工作(而非嗜好),是唯一的收入来源,那幺作家就该如创业家般认真对待自己的作品(产品),思考如何在有限资源里,获得机会,进而成功。

该写什幺?就需做市场研究。什幺类型受欢迎?自己是否愿意迎合?出版社若不出,自己可能利用网路其他管道推出吗?价格?书的定价与自己的读者群息息相关,纸书有成本需算计,电子书价格是否随着市场和读者而不同?到底要卖几本才有获利?作家应如创业家,作家需要时时关心这些数字。

盖伊.川崎(Guy Kawasaki)的着作《Author, Publisher, Entrepreneur—How to Publish a Book》强调现今之(数位)出版更往工艺出版靠近,因为作家爱惜自己的作品有如工艺品,从生产到送到读者心内,都得处处用心、面面俱到。

有些作家的书就是会卖,是运道比较好?是靓是帅(颜值比高)的原因?还是是对的作品,正好出现在对的时间点?必要条件当然还是,读者需要「好」作品。市场杂音很多,网路资讯发达,除非作家愿意为自己发声,愿意自己站出来说自己好,销售才可能会动起来。

「一本不动,两本不动,到了第七本,就会动了。」写《羊毛记》的休豪伊如是说。不论如何作家应先建立自己的读者群(粉丝),每天的互动、每天的定时定量提供相关连的内容,让读者习惯你的美好文字、创意,等你出书了,就会愿意出手买下收藏或推荐给朋友。

书,是作家这创业者的产品,不论工艺(手艺)含量有多高,作家要和读者说推出了,有多好,还要请读者买下这产品,作家才能生存下去。期待出版社深耕社群来买「你」的书,太惊险了,就算花大把钞票买广告也没用,因为只有作家知道自己的产品适合谁,心灵读者在哪儿。

当作家成为粉丝群众多的作家/创业家时(audience-enabled author),书岂是作家唯一的产品呢?演讲、签名衍生产品……,一诺百应,作家可能可以销售更多东西,就看作家愿不愿意。当作家有广大读者群时,作家唯一的限制只有什幺是读者不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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